
篆刻虽是个很小的玩意儿,但我一直对它十分钟情。从小学不太懂什么时起,我就随便找来块梨木,锯成章料行状后打磨光,在上面很投入地刻上自己尊敬的人的名字,现在年龄已到不惑之年了,几十年的留心,终于使我能够看的懂其中的一点门道儿,这的确归功于平日里爱翻一翻秦汉印谱、明清流派印及众名家的印谱比如像吴昌硕、齐白石等近代印人的印谱;付嘉仪、王墉、刘石开等现代中青年的印谱。其中,我觉得古秦都咸阳董扬的篆刻,实在是比较突出的。
了解我和董扬关系的人,或以为我们是二十多年的哥们,便猜疑是否是在感情用事;但我可以郑重的讲:这的确是我真真实实的感受。我喜欢董扬的印,首先在于他刀下所出的那种淳朴浑厚的气息,阅其印,如悟其人,更有与之促膝交心的感觉,我以为能把艺术作到这种境界,这能不叫人欣赏吗,我之所以能珍视这种东西,原因道破,是现在的艺坛,在金钱利欲功名之心把真、善、美与假、恶、丑已捣的浑浊不清的时代里,虚假、表演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的作品猛的一看,还抢眼:但经过小看,就实在没什么内美可以品味的.有的作品功于安排,造造做做、扭扭捏捏、舞眉弄眼的,给人感觉就向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大上海青楼里看卖屁股的女人似的.假如我们的生活周围全是这种东西,那谁还受得了!不用说,大家都想遇上个心底淳朴善良、语言直率无饰的朋友。欣赏艺术也是这个道理,所以,董扬作品中那份酣态十足的真情流露,就已是他的作品居于上品。
但艺术毕竟是要靠高超的形式语言来传达情感的;文胜质虽野,而质胜于文史了也不能算最佳,只有“文质彬彬”, 才能风流韵长;对此,董扬是很明白的,所以这些年尤其是近两年来,对形式语言所用的功夫,确实令我感动,近年,他常常在一个月里就刻百余方印章,有不理想时,磨了再刻,刻了再磨,反反复复,一而再三,总之,“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比如《不齐之齐》一印,其线条的圆融整殇,飞扬灵动,颇带有唐朱文印的特点;其意境,则仿佛悬崖俏壁间浮动著的流云,《天开图画》也是一方很不错的朱文印,在结构上,四字斜正相倚,错落有词致;在线条组织上,它能疏能密,刚柔,虚实变化俱见, 白文印《千山尽白云》,“千”字著意拉长,线条之间隔宛如唐俑仕女之摆袖,灵动中更见沉著。“山”与“尽”,“白”与“云”,笔画或分或合,或刚或柔,虚实动静变化有趣.而最令我佩服的是他这些年的边款艺术,简直是炉火纯青,甚至时有胜于主印面处,如《不齐之齐》的边款,《烟云供养》的边款,
它们或似晋唐风流变幻的手札,或似汉魏高古的残牌,总之,意境是悠远的, 刀法是精妙的,于文于质,都文质彬彬,耐人寻味。和他前些年的作品相比,董扬无疑是跃了一个很大的台阶,境界也更高了一层,但遗憾的是,他为了艺术所受的坎坷太多!真不知他做出这么大的付出能换来多少好处!当然,有一种人天生就是了为精神的自由而活着的,董扬是不是这样呢?各道朋友不防和他打一打交道就会知道的……